2022年春天的这场直播，是这个家庭第108次面对镜头。八年前那个夏天，北大才女章莹颖在美国失踪的消息传来时，叶丽凤当场晕厥。如今她学会了在直播间保持微笑，只是眼角的皱纹比同龄人深了三倍。老两口卖的都是五块十块的日用品：抹布要反复搓洗演示，抽纸得拆开数层数，“这些都是莹颖在家时爱用的。”话刚出口，叶丽凤的声音就劈了叉。
直播间的恶意像潮水般涌来。有人质疑“拿赔偿款还卖惨”，章荣高掏出褪色的工资条：退休年限差3年，每月领不到2000块；有人嘲讽“吃人血馒头”，他默默展示女儿的北大录取通知书，边角已经磨破。最让人心疼的是叶丽凤，这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，把骂人的评论截图存在手机里，逢人就问“这是啥意思”。孙子的出生给灰暗的日子照进微光。叶丽凤抱着婴儿学用智能手机，把女儿的照片设成屏保。有次孩子哭闹，她脱口而出“莹颖别哭”，随即意识到说错话，抱着孩子在阳台哭到天亮。现在直播间背景墙上，贴着两张照片：左边是章莹颖穿学士服的笑脸，右边是婴儿的满月照。
上个月有网友发现，老两口把直播收入的三分之一捐给了失踪儿童救助机构。章荣高在视频里说：“莹颖回不来了，但我们想帮别的孩子回家。”镜头扫过货架，最上层摆着罐没开封的花生——那是女儿去美国前给父母炒的，现在成了直播间的镇店之宝。夜深入静时，叶丽凤会对着手机里的旧视频发呆。27岁的章莹颖在画面里笑着说：“爸妈等我博士毕业，咱们去北京看天安门。”如今老两口的直播间标题永远是“普通农家好物”，简介栏写着：“感谢照顾，祝您平安。”
